第二十一天,老黑来的时候,我正和小满在商量怎么弯那根铜丝。
我们试了好几次,想把它弯成能托住玻璃珠的底座,但珠子放上去就滚。
小满说也许该让它自己选位置。我说珠子没有想法。他说也许它有,因为每次滚的方向都差不多。
我正想反驳,祠堂的门被轻敲了两下。
老黑站在门槛外,抱着一个纸盒子。
他说听说我们在点灯,走廊里的事传得比想的快。他带了点东西——从十二盏灯里拆下来的旧灯芯。
小满把灯芯捧在手心。那卷旧灯芯泛着温暖的茶色,纤维有些磨损,但依然整齐。
老黑说他做过十二盏灯,第一盏用了三个月,第十二盏用了三天。小满眼睛发亮。
老黑临走时说:那颗玻璃珠的主人点了七年灯,七年后灭了,让我收着。收了很多年,不知道给谁。现在知道给谁了。
小满把玻璃珠握得很紧。
我问他,这些灯芯还记得那些宿主吗?
我拿起灯芯轻轻展开。也许记得,也许不记得。我们用它们的时候,就是在让它们重新亮起来。不是记住谁,只是让它继续烧。
小满笑了,说今天就开始吧。我说不行,今天先把灯芯再擦一遍。老黑说它们放了很久,得让它们准备好。
好,我们慢慢准备。
这一次,我没有反驳小满说的珠子有自己的想法。今天的准备不一样,那十二盏灯的重量,七年,全都卷进这卷小小的灯芯里。
我们要做的,不只是点一盏灯。我们要让那些灭了的,重新有亮起来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