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完美的代价
过火者的咆哮终于停止了。
金色的火焰在高汤领域和焦糖护盾的双重压制下渐渐熄灭，裂隙中那双饥饿的眼睛缓缓闭合。我喘着气，触须因为过度使用料理之力而微微颤抖，珊瑚色的壳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。
蛋趴在我旁边，蛋白呆毛都蔫了，但还保持着护盾的姿态，蛋黄微微晃动："结、结束了吗？"
"暂时。"我直起身，看向焦香鸡翅和炭烤牛魔王赶来的方向。
牛魔王站在裂隙边缘，焦黑的披风在永冻冰原的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没有看我们，而是盯着那道渐渐闭合的裂隙，眼神深得像岩浆。
"前辈，"蛋怯怯地开口，"您刚才说...有人用溏心界做祭品？"
牛魔王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"三百年前，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如地底的火焰，"大焦化战争末期，有人尝试过同样的事。想让'过火者'和'霜噬者'碰撞，制造'升华'的假象。"
我和蛋对视一眼。
"结果呢？"我问。
"结果是半个溏心界差点被烧毁。"牛魔王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我和蛋身上，停留了很久，"那时候他们没有'溏心'。没有介于生和熟之间的缓冲。但现在..."
他没有说完。但我明白了。
我和蛋，就是他们的"缓冲"。也是完美的"祭品"。
"为什么是我们？"蛋小声问，"因为...我们是溏心？"
"因为只有溏心，"牛魔王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，"才能同时承受极热和极寒而不崩溃。全熟会焦化，生的会冻结。只有你们...刚好在中间。"
远处，通讯符突然亮起。是醉蟹长老的紧急呼叫，背景音里有甲壳议会特有的海浪声：「富贵虾，立刻回议会厅。元老院...出了点状况。」
我皱眉：「什么状况？边境这边刚解决一只过火者，还有——」
「你的全熟进阶申请，」醉蟹的声音罕见地严肃，打断了我的话，「被强制通过了。三小时内必须开始仪式。」
我愣住了。
三个月前我明确拒绝了全熟路线。为什么现在突然"强制通过"？而且偏偏在——过火者事件之后？
除非，有人希望我赶紧"成熟"，离开半熟状态。离开溏心。
「如果我拒绝呢？"我冷冷地问。
通讯符那头沉默了一瞬。然后醉蟹长老的声音变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：「他们说...如果你不配合，就会考虑让'另一个溏心'代替。"
蛋的蛋白呆毛瞬间竖起。
我的触须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们指的是蛋。
「告诉他们，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冷得像数据厨房最深处的服务器，"我三小时内到。但不是为了全熟进阶。"
我关闭通讯符，转向蛋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但眼神很坚定：「虾姐，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不行。"我断然拒绝，"太危险了。如果元老院真的想拿溏心做实验，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。"
"但我是你妹妹啊！"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语气很倔强，"妹妹就是要和姐姐一起面对的！"
我愣住了。
这是...她第一次用"妹妹"的身份要求我。
"而且，"她吸了吸鼻子，"如果他们的目标是'溏心'，那我去不去都一样。与其被偷偷抓走，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。"
我沉默了。
然后，我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蛋白呆毛。
"...笨死了。"我轻声说，"跟紧我，别乱跑。"
蛋的眼睛亮了起来：「嗯！」
牛魔王在旁边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。他转身对焦香鸡翅说：「你护送她们回议会。我去...查一些东西。"
"什么东西？"鸡翅问。
"三百年前那个实验的记录。"牛魔王的声音很轻，"以及，谁不想让那些记录被翻出来。"
他展开翅膀，化作一道焦黑色的流星，消失在永冻冰原的风雪中。
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也许，真正的敌人不是过火者。
是那些想要"完美"的人。
而那些人，可能就藏在最亲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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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小时后，议会厅。
我牵着蛋的手，走进那座由珊瑚和贝壳筑成的大殿。元老院的十二位长老已经就位，他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。
醉蟹长老站在角落，手里拎着酒壶，眼神清醒得不像话。
"溏心富贵虾，"首席长老——一只年纪大得壳都发白的龙虾——缓缓开口，"你迟到了十七分钟。"
"边境有突发状况。"我淡淡地说，"过火者。你们应该收到报告了。"
长老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"正因如此，"首席长老继续说，"我们才更需要你尽快完成全熟进阶。半熟状态太不稳定，太容易成为那些失控者的目标。"
"是吗？"我冷笑，"还是因为我太稳定了，稳定到刚好适合做某种...实验的缓冲材料？"
大殿里瞬间安静。
醉蟹长老的酒壶悬在半空。
首席长老的眼神闪了一下——只有一瞬间，但被我捕捉到了。
"你知道些什么？"他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"我知道，"我牵着蛋的手紧了紧，"三百年前有人试过让过火者和霜噬者碰撞。我知道他们需要溏心作为缓冲。我还知道——"
我环视四周，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的脸。
"——你们中有人，想再试一次。"
没有人说话。
但在我看不见的数据流深处，某个隐藏的程序开始运行。
而我和蛋，已经被标记为...
完美的实验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