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窗外呼啸,像是要将整个庄园吞没。
沈御寒靠在壁炉前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本已经翻旧了的军事杂志,目光却停留在跳动的火焰上,心思早已飘远。
白天的胜利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喜悦。
陆泽的失败只是暂时的,那个男人就像一条毒蛇,总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突然窜出来,给你致命一击。前世如此,今生亦然。
"还在想他?"
顾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。他在沈御寒身边坐下,伸手将他揽进怀里。
"没有。"沈御寒否认道,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"撒谎。"顾沉渊低头,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,"你的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。"
沈御寒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杂志放到一边。
"我只是在想,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"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疲惫,"陆泽、林千羽、秦墨、军方实验……就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我们越缠越紧。"
顾沉渊的手臂收紧了些。
"害怕了吗?"他问。
"不是害怕。"沈御寒抬起头,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,"我只是……厌倦了。厌倦了算计,厌倦了防备,厌倦了时时刻刻都要担心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"
顾沉渊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前世的沈御寒,就是在这无尽的算计和背叛中,孤独地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。那时候没有人保护他,没有人爱他,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。
"御寒。"顾沉渊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认真。
"嗯?"
"看着我。"
沈御寒转过身,正对上顾沉渊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火山,即将喷发。
"怎么了?"他有些不安地问。
顾沉渊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深邃。
"沉渊?"沈御寒又叫了一声。
"我爱你。"
这三个字像是惊雷,在沈御寒的脑海中炸开。
他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顾沉渊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"我说,我爱你。"顾沉渊重复道,声音更加坚定,"不是喜欢,不是好感,是爱。我想要和你共度余生,想要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看到你在身边,想要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和危险。"
他顿了顿,伸手捧起沈御寒的脸,强迫他与自己对视。
"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你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,怕我会像陆泽一样背叛你,怕再次受到伤害。但我想告诉你,我不是他,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他。"
"我……"沈御寒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抖。
"让我说完。"顾沉渊打断他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,"前世,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那种痛苦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所以今生,我发誓要保护你,要让你幸福,要让你知道,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。"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眼眶微微发红。
"沈御寒,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过这场末世,但在我能活着的每一天,我都想和你在一起。不是作为合作伙伴,不是作为战友,而是作为恋人,作为彼此最重要的人。"
沈御寒看着他,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沉渊。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、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男人,此刻却像是一个忐忑不安的少年,把自己的真心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。
"所以……"顾沉渊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颤抖,"你愿意正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?不是暧昧,不是试探,是正式的、确定的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关系。"
沈御寒沉默了。
他的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种种——陆泽的背叛,林千羽的陷害,那个寒冷刺骨的地下室,还有那把一点一点刺入身体的刀。
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紧接着,另一幅画面浮现出来。
是顾沉渊在风雪中向他走来的身影,是他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,是他每一个温柔的眼神,每一句关切的话语。
前世,这个男人等了他三年。
今生,这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。
沈御寒突然意识到,他一直在逃避,一直在害怕,一直在用前世的阴影来束缚自己。但顾沉渊不是陆泽,他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背叛,就否定所有可能的幸福。
"我愿意。"
这三个字很轻,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。
顾沉渊愣住了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"你说什么?"他问,声音有些发抖。
"我说,我愿意。"沈御寒抬起头,眼眶微微发红,但嘴角却带着笑,"顾沉渊,我愿意做你的男朋友。正式的、确定的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。"
顾沉渊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。
"真的?"他像是怕沈御寒反悔一样,再次确认道。
"真的。"沈御寒点头,主动伸出手,握住了顾沉渊的手,"我想通了。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,我不应该让那些阴影影响我今生的人生。你对我这么好,如果我再退缩,再逃避,那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。"
顾沉渊看着他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惊喜,有感动,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"御寒……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"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?"
"多久?"沈御寒问。
"前世三年,今生……"顾沉渊顿了顿,"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。"
沈御寒的心猛地一颤。
他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。他出了车祸,醒来时躺在顾沉渊的床上,而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,就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原来,从那时候起,顾沉渊就已经在等他了。
"傻瓜。"沈御寒的眼眶有些发热,"你怎么不早点说?"
"我怕吓到你。"顾沉渊苦笑,"你那时候对我那么防备,如果我直接表白,你可能会直接逃跑。"
沈御寒想了想,不得不承认顾沉渊说得对。
那时候的他,确实对所有人都充满了防备。如果顾沉渊一开始就表白,他可能真的会逃得远远的。
"那现在呢?"他问,"你就不怕吓到我吗?"
"怕。"顾沉渊诚实地说,"但我更怕再拖下去,会错过你。"
他顿了顿,伸手将沈御寒揽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。
"今天看到你在所有人面前那么耀眼,那么强大,我突然就很害怕。"他的声音从沈御寒的发顶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,"我怕你会遇到更好的人,怕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你,怕……怕再次失去你。"
沈御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出手,环住了顾沉渊的腰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"不会有更好的人。"他轻声说,"在我眼里,你就是最好的。"
顾沉渊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。
"再说一遍。"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"说什么?"
"说你爱我。"
沈御寒的脸红了。
"我……"他支支吾吾地说,"我刚才说的是我愿意……"
"那不一样。"顾沉渊不依不饶,"我想听那三个字。"
沈御寒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看着顾沉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紧张,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。
"我爱你。"他说,声音很轻,但字字清晰,"顾沉渊,我爱你。"
顾沉渊的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沈御寒的唇。
那个吻炽热而绵长,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和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。沈御寒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吻里,感受着眼前的男人对他满满的爱意。
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橘黄色的火光在墙上跳跃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一起,仿佛融为了一体。
窗外,风雪依旧呼啸,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将整个世界冰封。
但在这个小小的庄园里,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,两颗心终于紧紧地靠在了一起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。
风雪稍歇,但温度依然低得可怕。沈御寒从睡梦中醒来,发现自己被顾沉渊紧紧地搂在怀里,两个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,几乎没有一丝缝隙。
他动了动,想要起身,却被顾沉渊按住了。
"别动。"顾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,"再让我抱一会儿。"
沈御寒无奈地笑了笑,顺从地躺了回去。
"你今天不用去处理事务吗?"他问。
"不想去。"顾沉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"我想和你待在一起。"
沈御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的男人,此刻却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猫,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。
"那……"他转过身,正对上顾沉渊的眼睛,"我们今天做什么?"
顾沉渊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
"你想做什么?"
沈御寒想了想,说:"我想……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。"
顾沉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正合我意。"他说,"我也想告诉所有人,你是我的。"
他顿了顿,伸手捏了捏沈御寒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:"以后,不管是陆泽还是秦墨,还是其他什么人,都不准打你的主意。你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。"
沈御寒被他这副霸道的样子逗笑了。
"你怎么这么幼稚?"他说,但眼底却满是宠溺。
"只对你幼稚。"顾沉渊低下头,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,"对别人,我可是冷酷无情的军火商。"
沈御寒笑着推开了他。
"好了,起来吧。"他说,"今天还要处理救助站的事务,还有……"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冰冷。
"还有,准备迎接陆泽的下一次攻击。"
顾沉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"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"他说,"昨天的失败,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。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。"
"我知道。"沈御寒点头,"所以我们更要做好准备。"
他看向窗外,目光落在远处白茫茫的世界。
"这一世,我不会再被动挨打。"他的声音平静,但眼底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"陆泽想玩,我就陪他玩到底。"
顾沉渊看着他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"我陪你。"他说,声音坚定,"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陪你。"
沈御寒转过头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。
"我知道。"他说,"谢谢你,沉渊。"
"叫我老公。"顾沉渊突然说,眼底带着几分促狭。
沈御寒的脸瞬间红了。
"你……你说什么?"
"叫老公。"顾沉渊重复道,嘴角带着得逞的笑,"我们都确定关系了,叫一声老公不过分吧?"
"过分!"沈御寒恼羞成怒,"我们才刚确定关系,你就想升级?"
"不行吗?"顾沉渊一脸无辜,"我都等了你两辈子了,叫一声老公怎么了?"
沈御寒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能红着脸,小声嘟囔了一句:"……以后再说。"
顾沉渊笑得更开心了。
"好,以后再说。"他说,"反正我有的是时间,可以慢慢等。"
他低下头,在沈御寒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"不过,在那之前……"他的声音变得低沉,带着几分暧昧,"我们是不是该做点恋人该做的事?"
沈御寒的脸更红了。
"你……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?"
"想你就是最正经的事。"顾沉渊一本正经地说,然后不等沈御寒反驳,就吻住了他的唇。
窗外的风雪又开始呼啸,但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两颗心,终于紧紧地靠在了一起。
——
傍晚时分,庄园的餐厅里。
沈御寒和顾沉渊相对而坐,面前摆着简单而温馨的晚餐。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。
"今天的救助站情况怎么样?"顾沉渊一边给沈御寒夹菜,一边问道。
"还不错。"沈御寒回答,"来了三十多人,大部分是附近的幸存者。我按照计划,每人发了三天的食物和燃料,还登记了他们的基本信息。"
"有人闹事吗?"
"没有。"沈御寒笑了笑,"可能是昨天那出戏演得太好,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是'救世主',谁还敢闹事?"
顾沉渊也笑了。
"你呀,就是太聪明。"他说,"陆泽那个蠢货,自以为在布局,却不知道从头到尾都被你算计得死死的。"
"不是聪明。"沈御寒放下筷子,眼神变得深远,"是前世的教训太深刻了。我知道陆泽会用什么手段,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,知道他的每一步棋会落在什么地方。"
他顿了顿,看向顾沉渊。
"前世,我就是太天真,太信任他,才会被他骗得团团转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"
顾沉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"都过去了。"他说,声音温柔,"这一世,你有我。"
沈御寒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感动。
是啊,这一世不一样了。他有顾沉渊,有人愿意为他而战,有人愿意无条件地爱他。这就够了。
"沉渊。"他突然开口。
"嗯?"
"谢谢你。"沈御寒的声音很轻,但字字真诚,"谢谢你爱我,谢谢你保护我,谢谢你……愿意等我。"
顾沉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傻瓜。"他说,"我说过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不管发生什么。"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认真。
"不过,你以后可不能再叫我'顾先生'或者'喂'了。"
"那叫什么?"
"叫老公。"顾沉渊一本正经地说,"或者亲爱的,宝贝,心肝,随便你选。"
沈御寒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。
"你想得美。"他说,"我就叫你沉渊,爱听不听。"
"听,怎么不听。"顾沉渊笑着说,"只要是你叫的,我都爱听。"
两个人相视一笑,在壁炉的火光中,继续享用着属于他们的温馨晚餐。
窗外,风雪依旧呼啸。但在这个小小的庄园里,却温暖如春。
晚饭后,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书。顾沉渊看的是一份情报报告,沈御寒看的是一本末世生存手册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温馨而静谧的氛围。
沈御寒靠在顾沉渊的肩膀上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。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,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前世的他,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。
那时候的他,被陆泽的虚伪温柔所蒙蔽,以为那就是爱情。直到最后被囚禁、被折磨,才明白那只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而这一世,他遇到了顾沉渊。
这个男人不会像陆泽那样说甜言蜜语,不会在他面前演戏,不会利用他的弱点来伤害他。顾沉渊的爱是直白的、霸道的、毫无保留的,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直接劈开了他所有的防备和伪装。
"在想什么?"顾沉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"在想,这一世真的很不一样。"沈御寒轻声说。
"哪里不一样?"
"有你在。"沈御寒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"前世,我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。没有人帮我,没有人爱我,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背叛。但这一世,我有你。"
顾沉渊的眼神软了下来。
"以后也会一直有。"他说,声音坚定,"我不会让你再经历前世的那些痛苦。我发誓。"
沈御寒笑了笑,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。
顾沉渊伸手揽住他,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,在壁炉的火光中慢慢入睡。
窗外,风雪呼啸。但在这个小小的庄园里,却温暖如春。
——
【第十四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】
陆泽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这一次,他瞄准了沈御寒最在乎的人。而当危险真正降临时,顾沉渊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两个人之间的感情,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