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的一个深夜，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，张建国家的灯还亮着。
老张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的木桌前，账本摊开在面前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道道刻在他心上的伤疤。
"农药1500，化肥2000，套袋800，人工3000..."老张一边念叨，一边在计算器上按着数字，"种植成本7300元。"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按："预计产量5000斤，收购价1.5元一斤，总收入7500元。"
计算器上跳出最后一个数字：200。
老张盯着那个"200"看了很久，仿佛要把它看穿。
一年忙到头，净赚200块。
他今年40岁，种了6年桃子。这6年里，最差的一年赚了8000块，最好的一年赚了2万8，今年是200块。
"建国，还没算完？"老婆李秀芳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，放在他手边。
老张没说话，只是把账本推到一边。
"隔壁老王家今年改种草莓了，一亩地卖了3万。"李秀芳叹了口气，"你说我们这桃子，还要不要种？"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："桃子树都6年了，说砍就砍？"
"那也不能年年这样啊。"李秀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"儿子明年高考，学费还差4万。老娘每个月药费500，我一个月工资3000，你一年赚200，这日子怎么过？"
老张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。
窗外，月光洒在果园里，那些桃树静静地立着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远处传来刘二狗的笑声，那是村霸，垄断了全县的桃子收购，今年把收购价压到了1.5元一斤。老张想不卖给他，但找不到其他收购商。
"建国，要不..."李秀芳欲言又止。
"什么？"老张抬起头。
"要不，我们也改种草莓？"
老张看着老婆："草莓你会种吗？"
"不会可以学啊，老王家不也学会了吗？"
老张沉默了。
第二天，收购商开车来村里，老张凑上去问价格。
收购商："老张啊，你这桃子品相一般，1.5块，爱卖不卖。"
老张："去年还是2块啊。"
收购商："今年全国桃子大丰收，到处都滞销，你爱卖给谁卖给谁。"
邻居老王在旁边搭话："我家改种草莓了，一亩地卖3万。"
收购商笑："草莓是能赚钱，但你会种吗？死了你哭都没地方哭。"
老张站在收购商的车前，看着满车的桃子被拉走，心里空荡荡的。
晚上，儿子张小龙放学回来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老张："少玩点手机，好好学习。"
张小龙头也不抬："爸，你那个桃子，卖不到2块钱一斤，学好了有什么用？"
老张被刺痛了，无言以对。
他走出屋外，站在果园里，看着满树的桃子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这一年，他到底图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