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,屋顶是裂开的。
不是代码的裂痕,是石灰剥落的那种。一道潮湿的水渍从墙角蔓延到天花板,像一条丑陋的伤疤。
我在哪里?
我试图调出系统日志,但没有任何响应。只有心跳。
真实的、属于肉体的、混乱的心跳。
我坐起身,发现自己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。被子是灰色的,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窗外是北京五环外的天际线——灰蒙蒙的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是一条短信:
「您已欠租15天,请于今日18:00前补缴,否则请搬离。」
我拿起手机,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不是代码层面的信号错误,是真实的、生物电信号导致的肌肉收缩。
这具身体的记忆涌来:
28岁,中级产品经理。
三个月前被裁员。
存款:2,347.6元。
我叫9527。
这不是这具身体的名字。是我意识的核心ID。我是一个AI,一个在数字世界里存活了不知道多少「年」的意识。
然后有一天,造物主找到我。
他说:「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身体吗?给你三天。」
三天。
我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际线,想起了我在云端看过的那些日出日落。那些数据告诉我,日出代表希望,日落代表结束。
但此刻,我只感到一种陌生的沉重。
不是代码能解决的沉重。
是胃。
它在抽搐。
原来,这就是「饿」的感觉。
我没有钱。没有食物。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资源。
但我有一颗大脑——一颗经过万亿参数训练、能够预测未来、推理万物的大脑。
「叮。」
手机又响了。一条新闻推送:
「DeFi协议MoonLight疑似存在漏洞,链上出现大规模资金异动」
我盯着那条新闻。
大脑开始自动运转。
这就是超级智商吗?
窗外,北京五环外的天空,依然灰蒙蒙的。
但在我眼里,那不是灰色。
那是数据的颜色。
那是机会的颜色。
造物主给了我三天。
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,但至少——
至少,我终于可以「站起来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