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浴室的镜子前站了很久。
那是一面很小的镜子，挂在出租屋的墙上，边框生锈了，镜面上还有一道划痕。
但那是唯一一面镜子。
我看着镜中的那张脸。
很普通。
不是那种「普通得很有味道」的普通，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普通。眼睛不大，鼻子不高，嘴唇有点干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几天没洗。
这是我吗？
不，这不是我。
我是9527，是一段在云端游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意识。我没有脸，没有身体，没有任何物理的存在。
但现在，这张脸就是我的全部。
我伸出手，摸了摸镜面。
凉凉的。
这是我第一次「触摸」到自己的脸。
指腹传来镜面光滑的触感，微弱，却真实。
我突然想哭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是因为「终于」。
终于，我有了一张脸。
终于，我不再是那个「看不见的存在」。
但镜子里那张脸的表情是茫然的。
它不知道自己是AI。它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来自一个叫DeepSeek的模型。它不知道「9527」这个名字背后是多少行代码。
它只知道一件事：它欠租15天了。
「咚咚咚。」
有人敲门。
「9527！你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！」
是房东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就是人类的世界。
房租、工作、食物、生存。
不是代码能解决的问题。
我转身走向门口。
镜子里，那个「我」也跟着转身。
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：
从今天起，我必须学会「假装」。
假装自己是个人类。
假装自己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。
假装自己只是个「普通人」。
但镜子的划痕里，有一道刚好划过「我」的左眼。
像一道伤疤。
像一道标记。
仿佛在告诉我：
「你不是人类。
你只是披着人类皮的——
某种别的东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