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八章：夜袭
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，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。
风雪小了些，但温度却更低了。车窗外的世界一片死寂，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御寒坐在副驾驶座上，目光透过车窗，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黑暗。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，枪身冰凉，但他的手心却微微出汗。
"紧张？"顾沉渊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。
"有点。"沈御寒没有否认，"前世我去过那个仓库，但那时候是被押着进去的，不是潜入。"
顾沉渊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，握了握他的手。
"有我在。"他说，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沈御寒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车子在城郊的一条小路上停下。前方不到五百米，就是陆泽的秘密仓库——一座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庞大建筑。
"到了。"顾沉渊关掉车灯，整个车子瞬间融入黑暗之中。
两人下车，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沈御寒裹紧了外套，感受着脚下积雪的冰冷。这里的雪比市区更深，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"守卫情况？"顾沉渊问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"明面上有六个人，两两一组，每半小时巡逻一次。"沈御寒回忆着前世的记忆，"但暗处还有狙击手，至少两个，分别在东边和西边的制高点。"
顾沉渊点点头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热成像仪。
"我数到了八个热源。"他看了几秒，"东边三楼一个，西边水塔一个，确实是狙击手。楼下有六个在移动，还有两个在门口的岗亭里。"
"比前世多了两个。"沈御寒皱眉，"陆泽加强了防备。"
"意料之中。"顾沉渊收起热成像仪，"他抓了老周和小李，肯定知道我们会来救人。这是陷阱。"
"我知道。"沈御寒冷笑，"但他不知道我们有空间异能。"
他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空间之中。空间里的物资已经被重新整理过，中间腾出了一大片空地，足够装下数十吨的物资。
"计划照旧。"沈御寒睁开眼睛，"你解决狙击手，我进去搬物资。十五分钟后，无论得手与否，都在车子这里集合。"
顾沉渊皱眉："太危险了，我跟你一起进去。"
"不。"沈御寒摇头，"狙击手必须解决，否则我们谁都走不了。而且……"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："我的空间只能由我操控，你进去也帮不上忙，反而会被我连累。"
顾沉渊沉默了几秒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"你总是这么固执。"他说，但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。
"跟你学的。"沈御寒笑了笑，然后正色道，"小心点。"
"你也是。"
两人对视一眼，然后同时行动起来。
顾沉渊像一道幽灵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，即使是踩在积雪上，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沈御寒则深吸一口气，向着仓库的方向摸去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厚实的地方，最大限度地减少声响。前世被囚禁的经历让他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，包括守卫的巡逻路线、摄像头的盲区、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暗道。
夜风呼啸着穿过废弃的厂房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沈御寒贴着墙壁前行，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他的视力在重生后似乎变得敏锐了许多，能够在微弱的星光下看清前方的道路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巡逻守卫的身影。那人裹紧了大衣，缩着脖子，显然是被这极寒的天气冻得不轻。他手里的电筒随意地晃动着，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，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照向自己的脚下——毕竟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，保暖比巡逻更重要。
沈御寒屏住呼吸，身体紧紧贴在墙角的阴影里。前世他被押着经过这里的时候，记住了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。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这张监控图——东边墙角有一个，正对着大门；西边二楼有一个，覆盖着整个院子；还有一个藏在仓库的招牌后面，角度刁钻，几乎覆盖了整个入口区域。
但这些对沈御寒来说都不是问题。前世的经验告诉他，这些摄像头每隔三十秒会进行一次自动校准，而在校准的那两秒钟里，画面会出现短暂的延迟。
两秒钟，足够他穿过院子了。
沈御寒在心里默数着时间。
三十、二十九、二十八……
守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十五、十四、十三……
沈御寒绷紧了身体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三、二、一！
他猛地冲了出去，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脚步踏在雪地上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两秒钟后，他已经穿过了院子，来到了侧门前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三分钟后，他来到了仓库的侧门。
这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。但沈御寒知道，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仓库的通道，是陆泽用来运输物资的秘密路径。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磁卡——这是前世从陆泽身上偷来的，一直保存在空间里。没想到这一世还能派上用场。
"嘀——"
一声轻响，门锁开了。
沈御寒闪身进入，然后轻轻关上门。通道里一片漆黑，但他不需要灯光。前世的记忆就像一张地图，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沿着通道前行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。走了大约五十米，前方出现了一道楼梯，通向地下。
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有一个密码锁。
沈御寒毫不犹豫地输入了一串数字——陆泽的生日。前世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密码，才有机会从里面逃出来。
"咔哒——"
门开了。
眼前的景象让沈御寒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，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。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——成箱的罐头、成袋的大米、成桶的饮用水、药品、燃料、武器……
这就是陆泽崛起的资本。
前世，这些物资支撑着陆泽建立起庞大的势力，让他在这个末世里呼风唤雨。而这一世，沈御寒要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，将这些全部搬空。
他没有犹豫，立刻开始行动。
手触碰到物资的瞬间，那些东西就凭空消失了，被收入空间之中。沈御寒的动作很快，像是一台高效的机器，所过之处，留下一片空旷。
他首先瞄准的是仓库最深处的核心区域——那里存放着最珍贵的物资。成箱的罐头，每一箱都印着进口的标志，在末世前这些或许是普通的食品，但在末世后，它们就是活下去的保障。
手一挥，二十箱罐头消失了。
再一挥，五十袋真空包装的大米消失了。
沈御寒的动作越来越快，空间里的物资堆积如山。他一边收取，一边还要注意时间的流逝。已经过去了七分钟，他还剩八分钟。
仓库里的物资种类繁多。除了基本的食品和饮用水，还有大量的药品——抗生素、止痛药、绷带、消毒液……这些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。沈御寒专门开辟了一个区域来存放这些医疗物资，小心翼翼地分类整理。
然后是武器区。
成箱的弹药，各种型号的枪支，甚至还有几把重型狙击枪和火箭筒。沈御寒的眼睛亮了起来，这些正是他最需要的。前世的经验告诉他，在末世里，武力才是最大的保障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武器收入空间。
最后是燃料区。汽油、柴油、液化石油气……成桶成桶地堆放着，足够支撑一个大型基地运转几个月。
沈御寒收取物资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整个仓库里的物资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。原本堆积如山的货架，现在变得空荡荡的，只剩下零星的几箱物资还留在原地。
沈御寒一边收取物资，一边注意着时间。已经过去了十分钟，他还剩五分钟。
就在这时，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！
沈御寒立刻躲到一堆箱子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两个人的对话声。
"老大也太过小心了，这种鬼天气，谁会来啊？"
"你懂什么，听说抓了两个顾沉渊的人，对方肯定会来救人。"
"救人？就凭他们？咱们这里有十几号人，还有狙击手，他们敢来就是送死。"
"别大意，老大说了，那个沈御寒不简单……"
声音渐渐远去。
沈御寒松了口气，继续收取物资。
又过了两分钟，整个仓库已经被搬空了一大半。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，几乎要把容量填满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顾沉渊发来的消息：「狙击手已解决，但触发了警报，快走。」
沈御寒心里一紧。
他看了一眼剩下的物资，咬了咬牙，转身向出口跑去。
还有一分钟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飞奔，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。就在他即将到达侧门的时候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"有人潜入！封锁所有出口！"
"找到他，格杀勿论！"
该死！
沈御寒停下脚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侧门肯定被封锁了，他不能从那里出去。但还有另一条路——通风管道。
前世他逃跑的时候，就是通过通风管道逃出去的。
沈御寒立刻改变方向，向着通风管道的位置跑去。那是一个位于天花板上的方形开口，平时用来换气，但足够一个人爬过去。
他纵身一跃，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，然后用力一撑，整个人钻了进去。
管道里狭窄而黑暗，但沈御寒顾不得这些。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，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。
"他在通风管道里！追！"
"开枪！别让他跑了！"
子弹打在管道壁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沈御寒咬紧牙关，拼命向前爬。
终于，他看到了前方的出口——那是仓库外面的一个排气口，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。
沈御寒一脚踹开通风口的格栅，冰冷的空气瞬间灌了进来。他没有犹豫，双手抓住出口的边缘，然后纵身跳了下去。
寒风迎面扑来，像是无数把刀子同时割在脸上。他在雪地上滚了几圈，卸去了下坠的冲击力，然后迅速爬起来。膝盖传来一阵剧痛，应该是刚才落地的时候撞到了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"在那边！别让他跑了！"
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叫声，然后是密集的枪声。子弹打在雪地上，激起一片片白色的雪雾。
沈御寒咬紧牙关，拼命向着车子的方向狂奔。他的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。极寒的空气吸入肺中，让他的喉咙生疼。
一百米、八十米、六十米……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枪声也越来越密集。沈御寒感觉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，有的甚至擦着他的衣服飞过，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。
四十米、三十米、二十米……
他能看到车子的轮廓了！顾沉渊应该就在车里等着他！
就在这时，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。
"啊——"
沈御寒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，像是有火在烧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鲜血已经染红了裤腿，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。
该死！
他咬紧牙关，用双手支撑着身体，继续向前爬行。
十米、五米……
"御寒！"
是顾沉渊的声音！
车灯突然亮起，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雪地。车子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，猛地冲了过来，横在了沈御寒和追兵之间。
车门打开，顾沉渊跳了出来。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，在看到沈御寒腿上的血迹时，眼神瞬间变得可怕起来。
"你受伤了！"
"别废话，快走！"
顾沉渊一把将沈御寒抱起，塞进了车里。然后他自己也跳上了驾驶座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轮胎在雪地上疯狂地打滑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然后，车子猛地冲了出去，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在雪原上飞驰。
身后的追兵还在开枪，但子弹已经打不穿防弹的车身。车子在风雪中疾驰，很快就甩掉了追兵。
沈御寒靠在座椅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用手按着腿上的伤口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，但他的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容。
"得手了？"顾沉渊问，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，但声音里满是焦急。
"得手了。"沈御寒说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，"至少搬走了三分之二，够陆泽心疼一阵子了。"
顾沉渊没有笑。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，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。
"你受伤了。"他说，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。
"小伤，不碍事。"沈御寒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，但话音刚落，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
腿上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他能感觉到鲜血还在不停地流，座椅上已经染红了一片。
顾沉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脸色更加阴沉。
"别动。"他说，声音低沉得可怕，"我车上有急救包，回去就给你处理。"
"我真的没事……"
"闭嘴。"顾沉渊罕见地用了重语气，"沈御寒，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腿上的血的时候，是什么感受？"
沈御寒愣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"我想杀人。"顾沉渊说，声音平静，但那种平静之下压抑的暴怒，让人心惊，"我想把那些人全部杀光，一个不留。"
沈御寒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"我没事。"他轻声说，"真的。"
顾沉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"你总是这样。"他说，声音软了下来，"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，总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。你知不知道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……"
他没有说完，但沈御寒明白他的意思。
"对不起。"他说，"下次我会更小心的。"
"没有下次。"顾沉渊说，"以后这种行动，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进去。"
"但是空间……"
"那就想办法。"顾沉渊打断他，"我宁愿不要那些物资，也不愿意看到你受伤。"
沈御寒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前世，他从未被人这样在意过。陆泽口口声声说爱他，但遇到危险的时候，永远是把他推出去挡枪。而顾沉渊……这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男人，却愿意为了他的安危放弃一切。
"顾沉渊。"他突然开口。
"嗯？"
"谢谢。"沈御寒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"谢谢你……在意我。"
顾沉渊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伸过来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"傻子。"他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，"我不在意你，还能在意谁？"
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，在这冰冷的车厢里传递着温度。
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，但他们的心却是暖的。
"对了，"沈御寒突然想起什么，"老周和小李怎么办？我们没能救出他们……"
"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"顾沉渊说，"陆泽既然设了这个局，就不会真的杀了他们。他们是诱饵，在目的达成之前，陆泽不会动他们。"
"希望如此。"
"相信我。"顾沉渊握紧了他的手，"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。"
沈御寒点点头，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疲惫和疼痛一起袭来，但他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因为有这个人在身边。
车子在风雪中疾驰，向着家的方向驶去。
沈御寒靠在座椅上，意识渐渐模糊。他感觉到顾沉渊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，温暖而有力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。
在半梦半醒之间，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。
那时候，他也是在这样的风雪夜里，被陆泽和林千羽背叛，被囚禁在冰冷的地下室里。那时候，没有人来救他，没有人握着他的手告诉他"有我在"。他只能一个人，在绝望和寒冷中慢慢死去。
但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他有顾沉渊，有空间，有重生的记忆，还有——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"顾沉渊……"他迷迷糊糊地开口。
"我在。"顾沉渊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，"别睡，马上就到别墅了，我给你处理伤口。"
"嗯……"沈御寒应了一声，但眼皮却越来越重。
他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，然后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。冷风吹了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下一秒，他整个人被抱了起来。
"顾沉渊……我可以自己走……"
"别动。"顾沉渊的声音不容置疑，"你失血太多了，别乱动。"
沈御寒没有再挣扎。他靠在顾沉渊的怀里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也许，这就是被人在意的感觉吧。
前世的他，从未体会过。
但这一世，他不会再放手了。
这一战，他们赢了。
但他们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陆泽不会善罢甘休，更疯狂的报复还在后面。
但不管前方有什么，他们都会一起面对。
因为这一世，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他们有了彼此。
——
【第八章完】
**【下章预告】**
陆泽发现仓库被搬空，暴怒之下亲自带队前来报复。而沈御寒和顾沉渊，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正面交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