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"NiKo，该起床了，今天有训练赛。"
我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不是斯德哥尔摩酒店那个该死的、让我失眠一整晚的天花板。这是一个更简陋的房间——MOUZ战队宿舍，2015年。
我坐起身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年轻、没有老茧、没有因为十几年高强度训练而微微颤抖的手。
2015年。
距离波士顿Major还有三年。距离那个会让我做一辈子噩梦的沙鹰空枪，还有三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前世的一切——那些在FaZe的辉煌、在G2的挣扎、三次Major亚军的遗憾——都还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。我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，每一场比赛的结局，每一个转会的走向。
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吗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另一个让我更加痛苦的玩笑？
"NiKo！"门外的声音更大了，"你再不起来，gob b要发火了！"
gob b。我的第一任指挥，那个教会我什么是职业CS的老将。在前世的记忆里，他会在年底离开MOUZ，然后我被迫扛起指挥的大旗——那是我职业生涯第一个重大转折点。
"来了。"我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站起身，走向训练室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梦境的边缘。直到我看见那台熟悉的电脑、那个我用过的旧鼠标、屏幕上那个熟悉的CSGO主界面——我才终于确信，这不是梦。
我真的回到了2015年。
"睡过头了？"gob b头也不抬地问，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。
"做了个噩梦。"我如实回答。
"关于什么的？"
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自己，那个还不知道未来会经历什么的自己。
"关于一些……还没发生的事。"
gob b终于抬起头，锐利的目光透过眼镜打量着我："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太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？"
"更……"他斟酌了一下用词，"更老了。"
我苦笑。当然更老。我的灵魂已经在这个游戏里奋战了十几年，经历了无数次的胜利与失败，捧起了无数个奖杯——唯独没有那个最重要的。
"今天打谁？"我转移话题。
"NiP。"
NiP。森林哥和狗头人还在巅峰期的NiP。前世这场比赛我们输了，我在图三nuke上只拿到了0.89的rating，被论坛嘲讽了很久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我知道他们的每一个习惯，每一个站位，每一个timing。我知道森林哥喜欢在B点二楼卡点，我知道狗头人会在第20秒扔那颗烟雾弹，我知道他们会在经济局选择怎样的激进打法。
这些知识在我脑子里像是一本翻烂了的教科书。
"gob b，"我突然说，"今天让我打突破吧。"
他惊讶地看着我："你？你不是一直打自由人的吗？"
"我想试试。"
在前世，我是世界上最强的自由人之一。但我也知道，自由人的打法注定了我无法完全掌控比赛的走向。如果我想要改变命运，就必须从改变自己的打法开始。
突破手。
那个冲在最前面、用肉身给队友开路的位置。
那个需要最多勇气、也最容易背锅的位置。
但也是我命中注定要成为的角色。
"你确定？"gob b皱眉，"突破手可不是开玩笑的，一不小心就会——"
"我知道。"我打断他，"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。"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"行吧，今天试试。但如果效果不好，下一场比赛你还是回去打自由人。"
"没问题。"
我戴上耳机，双手放在键盘上。熟悉的触感，熟悉的布局，但此刻我的心情完全不同。
前世的我，追求的是完美的个人表现，是HLTV上的高rating，是年度最佳选手的评选。
但这一世，我只想要一个东西。
那个在斯德哥尔摩与我擦肩而过的奖杯。
那个我跪在地板上痛哭时，从指缝中滑走的梦想。
"准备好了吗？"gob b问。
我看着屏幕里那个即将载入地图的进度条，深吸一口气。
"准备好了。"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遗憾发生。
这一次，我要做那个捧起Major冠军的人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