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寒纪元第二年，春分。
那株第一个宣告春天来临的小草，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长大了许多。它从城墙根的裂缝里钻出来，现在已经有半人高了，抽出了一片一片嫩绿的叶子，在春风里轻轻摇曳。
曙光城的人给它起了一个名字，叫"报春"。
每天都有不少人专程跑来看它。有的是好奇，有的是感动，还有的是——想要亲眼确认一下，春天真的来了。
沈御寒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那株被人群环绕的报春。
源晶供暖系统还在运转，城墙内的温度比起外头还是要暖和许多。但比起去年，整个曙光城确实已经温暖了许多。源晶的能量消耗在过去一个月里下降了百分之二十，外头的冰层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缝。
"在想什么？"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御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——这种笃定感，在过去一年的朝夕相处中，已经慢慢沉淀成了某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。
"在想，"沈御寒慢慢说，"春天来了之后，该做点什么。"
顾沉渊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。源晶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，一蓝一金，都是熟悉的颜色。
"有计划了？"顾沉渊问。
"有一个初步的想法。"沈御寒转过身来，"曙光城的条件比外面好，但南边的废墟里，可能还有幸存者。如果春天真的来了，冰层融化，我们可以派人出去找一找。"
顾沉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"这个想法，"他慢慢说，"有一定风险。"
"我知道。"沈御寒点头，"但如果有人还活着，他们可能正在等待救援。比起我们这里的安全，他们可能更需要一个希望。"
窗外的春风轻轻吹过，带起报春的叶子轻轻摇曳。那抹嫩绿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应答。
"我去安排。"顾沉渊终于说，"先派人去探路，确认安全了，再大规模行动。"
沈御寒微微一笑。这是他们这一年里形成的默契——任何重大的决定，都要两个人一起做。
"还有一件事。"沈御寒说。
顾沉渊微微挑眉，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"我想在那株报春旁边，再种一棵树。"沈御寒说，"或者一片花。春天来了，总要有点花才像春天。"
顾沉渊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流动。
"好。"他简单地说。
窗外，那株报春在春风里轻轻摇曳。而它的身边，很快就会有自己的伙伴了。
---
极寒纪元第二年的春天，曙光城的人们除了继续坚守，还在学着如何重新开始。
冰层在慢慢融化。春天，正在一步一步地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