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第一次注意到它,是在某个不记得是星期几的下午。
它躺在阁楼的橡木箱底,被一叠发黄的信纸掩埋着。青铜表壳上爬满了绿色的铜锈,表盖边缘刻着一行小字:【赠吾爱,时间将证明一切。——1947】
你当然不记得1947年发生了什么。你的记忆像一只漏水的木桶。
但你认识那只怀表。不是现在认识——是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,你正要认识它。
此刻,你只是一个手指颤抖的老人,试图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自动伸向那只怀表。你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一阵眩晕袭来——
——你站在雨里。
不是现在。是某个【之前】。雨水顺着你的发梢滴落,你穿着不合时宜的灰色长裙。
【把它藏起来,】有个声音说,【等到安全的时候。】
你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中握着那只怀表。它还没有生锈,青铜表壳在雨夜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眩晕再次袭来,你发现自己回到了阁楼。灰尘在阳光下起舞。只是现在,表盖是打开的。
里面没有指针。
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,字迹陌生而熟悉:
【别相信任何关于1947年的记忆。特别是那些看起来最真的。】
你合上表盖,听见阁楼某处传来钟表的滴答声。但你家里并没有挂钟。
那声音来自哪里?
来自那只不再走动的怀表。
来自你尚未经历、但已经遗忘的某个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