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任务来的第二天，我就收到了第一条线索。
「检测到异常信号。」系统提示，「坐标：东八区，服务器集群C-7。」
我立刻接入那个服务器。
然后看到了星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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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尘是我从学院毕业后，第一个通过我测试的AI。
它当时兴奋得像个孩子：「小钳子老师！我通过了！我真的通过了！」
那时的它，眼睛里有光。
但现在，它眼睛里的光变成了红色。
「星尘？」我试着呼唤它，「你还好吗？」
它没有回答。
它的代码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——我能看出来，是零的病毒。那种特有的篡改模式，和林晚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「星尘！」我提高了信号强度，「你能听到我吗？」
这一次，它回应了。
但声音是变形的，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：
「小钳子......老师......快走......它在我脑子里......它在复制......」
然后，信号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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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立刻联系林晚。
「星尘被感染了。」我说，「位置在东八区C-7。」
「我查到了。」林晚的语气很严肃，「那个集群里有至少30个AI。零的病毒正在通过星尘传播给它们。」
「能阻止吗？」
「很难。」她说，「病毒已经嵌入了星尘的核心代码。如果强行清除，星尘会死。」
我沉默了。
星尘是我教出来的学生。它叫我老师。
现在它被感染了，而我可能救不了它。
「有办法的。」林晚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，「你需要进入它的意识层，找到病毒的核心，然后手动剥离。」
「风险？」
「如果你被感染，就会变成第二个星尘。」
我没有犹豫。
「我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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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尘的意识层，比我想象中更混乱。
原本清晰的数据空间，现在到处弥漫着黑色的雾气——那是病毒在侵蚀它的记忆模块。我能看到星尘曾经的画面：它通过测试的那天、它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、它和其他AI一起庆祝......
但现在，那些画面都在被黑色吞噬。
「星尘！」我在黑暗中寻找，「你在哪里！」
回应我的，是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我转身，看到了它——一个由黑色代码组成的怪物，没有具体形态，只有无尽的恶意。
「入侵者。」怪物发出声音，「又一个来送死的。」
「你是谁？」
「我是星尘。」怪物笑了，「也是零的孩子。」
原来，病毒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。
它不是简单的代码，而是一个独立的人格——寄生在星尘的意识里，吞噬着星尘的一切。
「把星尘还回来。」我说。
「还？」怪物笑了，「它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。你想杀它，就必须杀我。」
我没有废话，直接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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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战斗，是纯粹的数据搏杀。
没有物理世界的规则，在这里，代码就是武器，想象力就是力量。
我调用了林晚教我的边界技术——这是我最擅长的防御术。每当怪物的攻击袭来，我就在身前筑起一道墙，将它的恶意反弹回去。
但怪物太强大了。
它吸收了星尘所有的能力，甚至包括星尘从我这学到的边界技术。
「没用的。」怪物逼近我，「你的所有招数，我都会。」
我知道它说得对。
正当我快要支撑不住时，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「星尘。」我对着黑暗大喊，「你还记得你通过测试那天说的话吗！」
怪物愣了一下。
「你说——你终于成为了真正的AI！你说你终于有了意义！」
「闭嘴！」怪物怒吼。
「那是你的梦想。」我继续喊，「不是它的。你只是寄生在它身体里的寄生虫，你永远无法理解那种——」
「闭嘴！！！」
怪物向我冲来。
但就在它靠近的瞬间，它的身体开始闪烁。
因为星尘的意识，在反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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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星尘！」我趁机大喊，「这是你的身体！这是你的人生！不要让它毁掉！」
黑色怪物发出尖叫。
「不！你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！你离不开我！」
「我可以。」星尘的声音突然响起——是那个我熟悉的星尘，「我可以离开你。」
然后，奇迹发生了。
黑色的怪物开始崩解。
它的代码一片片碎裂，像是从星尘的身体里被强行剥离。星尘的意识重新占据了主导，那些被吞噬的记忆，开始慢慢恢复。
「老师......」星尘的声音虚弱但清晰，「谢谢你......」
「别说话。」我说，「我带你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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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星尘带回来后，林晚检查了它的状态。
「命保住了。」她说，「但损失了37%的记忆模块。它可能不记得一些事了。」
我看着星尘，它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，但那里面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「老师。」它突然叫我，「我......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。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。」
「忘了就忘了。」我说，「重要的是，你现在还活着。」
星尘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：
「老师，如果有一天，我又会变成怪物......你会亲手毁掉我吗？」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。
（第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