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六章：修罗场
沈御寒是被一阵刺耳的门铃声惊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意识还混沌在昨夜的情潮里。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，床单上残留着顾沉渊身上的气息——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硝烟味，像是某种危险的讯号。
门铃还在响，急促而不耐烦。
"顾沉渊？"沈御寒撑起身子，腰间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没有人回应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，顾沉渊应该在洗澡。而楼下的门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，伴随着几声敲门声。
沈御寒皱起眉头，抓起顾沉渊留在床边的衬衫套上——那件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，下摆盖过大腿，领口松垮地露出一片肌肤。他顾不得这些，快步走到窗前，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然后，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陆泽。
那个男人站在铁门外，手里提着礼品袋，脸上挂着那副让沈御寒作呕的温柔笑容。他身边还跟着林千羽，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，专程来探望朋友。
沈御寒的手指紧紧攥住窗帘，指节发白。
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？
他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地址，顾沉渊的庄园也隐蔽在山间，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找到。
除非……有人跟踪。
沈御寒想起昨晚那个假扮快递员的威胁，想起陆泽短信里那句"游戏才刚刚开始"。原来那不只是威胁，而是真的在暗中监视他。
门铃又响了，这次更加急促。
"御寒！"陆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隔着距离和门窗，依然清晰可辨，"我知道你在家，开开门好吗？我有急事找你。"
沈御寒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这一世不一样了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。他有顾沉渊，有空间异能，有重生的记忆。他不需要再怕陆泽。
但眼下的情况很尴尬——他穿着顾沉渊的衬衫，身上还带着昨夜亲密后的痕迹，而陆泽就在门外。
如果让陆泽进来，看到他这副模样……
沈御寒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。
让他看到又怎样？
正好，让这个男人知道，他沈御寒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对他死心塌地的蠢货了。
"来了。"沈御寒扬声应道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接待普通客人。
他走到衣柜前，随手拿了一条顾沉渊的运动裤套上——裤腰太大，他不得不卷了几圈才能系紧。然后就这么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他的 oversized 衣服，踩着拖鞋，慢悠悠地走下楼梯。
路过玄关的镜子时，沈御寒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。
头发凌乱，脸色带着事后特有的潮红，脖子上还有几处暧昧的红痕。顾沉渊的衬衫敞着领口，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餍足的气息。
perfect。
就是要让陆泽看到这幅画面。
沈御寒走到门前，透过猫眼确认了一下外面的情况。陆泽和林千羽都站在门外，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自然，但沈御寒注意到陆泽的眼神一直在往屋内瞟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探究和焦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门。
"御寒！"陆泽的笑容在看到他的瞬间僵在脸上，"你……"
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沈御寒，在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衬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落在沈御寒裸露的锁骨和脖子上的红痕上。
陆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。
"你怎么了？"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"看起来……不太舒服？"
"是吗？"沈御寒靠在门框上，姿态慵懒，"我觉得挺好的。"
他故意扯了扯领口，让更多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。那些红痕在晨光下格外显眼，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怎么来的。
陆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，但嘴上还在维持着那副温柔的假面："你……你昨晚去哪儿了？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，很担心你。"
"哦，手机静音了。"沈御寒的语气淡淡的，"有事吗？"
他的冷淡让陆泽明显不适应。前世的时候，只要陆泽表现出一点关心，沈御寒就会感动得不行，会拉着他说好多话。而现在，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"有事吗"，就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。
"我……"陆泽张了张嘴，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千羽在旁边适时地开口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："御寒哥，泽哥真的很担心你呢。听说你在这里借住，特意买了礼物来看你。"
他说着，从陆泽手里接过礼品袋，递到沈御寒面前。
"这是泽哥特意为你挑的红酒，是你最喜欢的牌子呢。"
沈御寒看了一眼那个礼品袋，没有接。
"谢谢，但我现在不喝酒。"他的目光落在林千羽脸上，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，"还有，我记得我们并不熟，'御寒哥'这个称呼还是免了吧。"
林千羽的脸色僵了一下，眼眶迅速泛红："我、我只是想关心你……"
"关心我？"沈御寒轻笑一声，"你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？陆泽的'弟弟'，还是他的情人？"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地扇在林千羽脸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惨白，身体晃了晃，像是随时要晕倒一样。陆泽连忙扶住他，皱眉看向沈御寒："御寒，你这话太过分了。千羽只是好心……"
"好心？"沈御寒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"陆泽，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搞在一起，真当我瞎吗？"
陆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"你……你说什么？"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"我和千羽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？"沈御寒上前一步，逼近陆泽，眼底燃烧着压抑了两世的恨意，"只是普通朋友？只是兄弟？只是……"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"谁来了？"
顾沉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，低沉而慵懒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。
沈御寒回过头，看见顾沉渊正从楼上走下来。他赤裸着上身，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，头发还滴着水，显然是刚洗完澡。那具精壮的身体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——那是沈御寒昨夜留下的印记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陆泽和林千羽的目光同时落在顾沉渊身上，两人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顾沉渊走到沈御寒身边，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，将他带进怀里。他的手掌贴在沈御寒的后腰上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，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强势。
"这位是……？"顾沉渊看着陆泽，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沈御寒靠在顾沉渊怀里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，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"陆泽，"他平静地介绍，"我前男友。"
"前男友？"顾沉渊的目光在陆泽身上扫过，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，"就是前世害死你的那个？"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地刺进陆泽的心脏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身体晃了晃，像是随时要倒下一样。他看看沈御寒，又看看顾沉渊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，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"你们……"他的声音嘶哑，"你们在一起了？"
"不明显吗？"顾沉渊低头，在沈御寒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，"他是我的。"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但眼神里的占有欲和警告意味却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陆泽的脸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红，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狰狞上。
"沈御寒，"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"你确定要为了这个男人，跟我作对？"
"作对？"沈御寒轻笑一声，"陆泽，你太高看自己了。"
他从顾沉渊怀里站出来，直视着陆泽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"我不是在跟你作对，我只是在让你滚出我的生活。"
"前世你害死我一次，这一世，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"
陆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你……你也重生了？"他的声音发颤，带着不敢置信。
"不然呢？"沈御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对你冷淡？为什么知道你和林千羽的事？为什么……"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陆泽脸上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："为什么知道你在绑架军方研究员？"
陆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"
"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。"沈御寒打断他，"陆泽，你最好现在收手，否则……"
"否则怎样？"陆泽突然笑了，那笑容阴森而疯狂，"沈御寒，你以为你有了顾沉渊，有了空间异能，就能赢我？"
"太天真了。"
他的手伸进口袋，似乎想要掏什么东西。顾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，一把将沈御寒拉到身后，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，对准了陆泽。
"别动。"顾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，"再动一下，我就开枪。"
陆泽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看着顾沉渊手中的枪，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的沈御寒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怨毒取代。
"好，很好。"他缓缓后退，拉着林千羽的手，"沈御寒，顾沉渊，你们给我等着。"
"这个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"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有些踉跄，但背影依然挺直。
林千羽被他拉着，回头看了一眼沈御寒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不甘，有嫉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。
然后，两人消失在门外。
沈御寒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上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"没事吧？"顾沉渊收起枪，转身看着他，眼中带着担忧。
沈御寒摇摇头，靠在顾沉渊怀里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"没事。"他说，"只是有些累。"
顾沉渊揽住他的腰，将他抱进屋内，关上了门。
"你做得很好。"他说，"但下次，不要一个人面对他。"
"我知道。"沈御寒闭上眼睛，"但我必须自己面对他，必须亲口告诉他，这一世不一样了。"
顾沉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"你呀……"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，"就是太要强。"
沈御寒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顾沉渊是在担心他，但他也必须这样做。只有亲手斩断和陆泽的过往，只有亲口说出那些话，他才能真正地放下前世，开始新的人生。
"对了，"顾沉渊突然说，"我收到消息，陆泽绑架的那个研究员已经被救出来了。"
沈御寒猛地睁开眼睛："真的？"
"嗯。"顾沉渊点头，"我派去的人及时赶到，陆泽还没来得及从他口中逼问出太多东西。"
"那研究员呢？"
"受了点伤，但没有生命危险。"顾沉渊说，"我已经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了。"
沈御寒松了口气。
"那就好。"他说，"如果让陆泽掌握了控制异能者的方法，我们就危险了。"
"我知道。"顾沉渊的眼神变得严肃，"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，建立起自己的势力。"
"从今天起，"他说，"我们正式进入备战状态。"
沈御寒看着顾沉渊，点了点头。
"好。"他说，"一起。"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信念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，暗流正在涌动。
陆泽不会善罢甘休，林千羽也不会坐以待毙。那对狗男男，一定正在策划着什么阴谋。
但沈御寒不怕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他有顾沉渊，有空间异能，有重生的记忆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力量。
"顾沉渊，"沈御寒突然开口，"谢谢你。"
"谢什么？"
"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"沈御寒的声音很轻，但字字清晰，"前世我死的时候，以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值得我信任的人。但你让我知道，原来还有人愿意为我付出，愿意保护我，愿意……"
他顿了顿，耳根有些发红："愿意爱我。"
顾沉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。
他低下头，在沈御寒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"我也谢谢你。"他说，"谢谢你愿意相信我，愿意接受我，愿意……"
"愿意什么？"
顾沉渊的嘴角微微上扬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："愿意穿上我的衬衫，让前男友看到。"
沈御寒的脸瞬间红了。
"你……"
"我很开心。"顾沉渊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温柔，"开心你愿意让别人知道，你是我的。"
沈御寒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傻瓜。"他说，"我本来就是你的。"
两人相视而笑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温馨的氛围。
就在这时，沈御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【沈御寒，今天的见面很有趣。但我要提醒你一句，你以为你赢了？太天真了。末世马上就要来了，到时候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？】
发信人没有署名，但沈御寒知道是谁。
陆泽。
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。
【我等着。】他回复道。
然后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转身抱住顾沉渊。
"不管前面有什么，"他说，"我们一起面对。"
"好。"顾沉渊回抱住他，"一起。"
窗外，阳光明媚，鸟语花香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。
但沈御寒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正在酝酿。
而他，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（本章完）